【编者按】在美国蒙大拿州，一项关于性别定义的新法案近日正式签署生效，将“性别”严格界定为基于生殖系统的二元划分。这一立法举动不仅是对2023年类似法案被裁定违宪后的再度尝试，更引发了关于法律、身份认同与社会包容的激烈辩论。支持者称其为“常识性”定义，旨在确保法律文件的清晰一致；反对者则指责其系统性排斥跨性别、双性人等群体，迫使他们在公共生活中面临自我否认或边缘化的困境。法案的签署过程充满政治角力，从立法程序拖延到党派立场对立，折射出美国社会在性别议题上的深刻裂痕。随着法律挑战即将展开，这场关于“性别”定义的战争，远未结束。
在州议会通过近一年后，州长格雷格·詹福尔特于周二签署了一项法案，将性别定义为基于个人生殖系统的二元划分。此举正式修订了蒙大拿州法律中涉及“男性”“女性”“性别”等定义的广泛条款。
参议院第437号法案与2023年一项已被两次裁定违宪的法律高度相似——第一次是在2024年6月，因其标题未能清晰反映主题；第二次是在2025年2月，因法官认定其违反蒙大拿州宪法中的平等保护条款。
那么，这项新法有何不同？它对蒙大拿州居民意味着什么？为何拖到现在才签署？我们来逐一解析。
参议院第437号法案规定了什么？
该法案将性别定义为“男性或女性”，依据是其生殖系统的差异。具体而言，立法根据个人的“主要性解剖结构”来界定这些类别。
它将女性定义为“天生拥有、曾拥有、将拥有或若无先天异常或有意/无意的破坏本应拥有”以卵子进行受精的生殖系统的个体。同样，法律将男性定义为拥有以精子进行受精的生殖系统的个体。
虽然这些定义与2023年的法案大体相似，但第437号法案删除了对个体染色体中性标记的引用。
它还基于男性和女性的定义，增加了对男人、女人、父亲和母亲的定义。
该法案规定，“性别”一词必须被视为性别的同义词（如新立法所定义），不得被视为与个人的性别认同、经验性别、性别表达或性别角色同义。如果州法律或规则中使用“性别认同”一词，则不得将其视为性别或性别的替代。
本质上，新法的支持者表示，他们希望男性和女性的类别能够牢固且一致——而不是根据个人的认同而演变或主观化。
这些新定义适用于蒙大拿州法律中提及性别、男性、女性、男人、女人、父亲或母亲的任何地方——涉及广泛主题的60多个章节。
它具体改变了什么？对谁有影响？
该法案的广泛影响改变了涉及驾驶执照、结婚证和州反歧视保护的法律，这些法律适用于工作场所和劳资纠纷等多个领域。它还触及一些不太明显的法律，包括那些规定某些州委员会、地方选区委员会中男女代表比例的法律。
跨性别女性、米苏拉民主党众议员佐伊·泽弗周五告诉蒙大拿自由出版社，该法律歧视跨性别者生活的方方面面。她表示，这还将从出生到死亡“抹去”双性人、非二元性别者和双灵人。
在挑战2023年通过的类似法律的诉讼中，原告认为该立法剥夺了他们和其他蒙大拿州居民的法律承认和免受歧视的保护。原告举例说，每次他们必须出示驾驶执照时——无论是申请住房还是在酒吧被要求出示身份证——如果上面列出的性别与他们的外表不符，他们就会面临风险。泽弗表示，2025年的法案“本质上是一样的”。
现在，申请驾驶执照或结婚证的居民必须按照新州法规定的性别进行登记。对于不认同出生时指定性别的人，反对者认为该立法将迫使蒙大拿州居民错误地标识自己的性别或披露私人信息。
在前民主党州长史蒂夫·布洛克执政期间，在蒙大拿州更改身份文件以符合个人的性别认同曾经较为容易。但自2021年州长办公室政党更迭以来，许多政策已经改变。近年来，蒙大拿州发生了多起与州政府如何处理身份文件（如驾驶执照）中的性别指定相关的法庭案件。最近的另一个案件则挑战了一项限制跨性别居民使用公共卫生间和更衣室的法律。
谁支持？谁反对？
该法案于去年4月在蒙大拿州参众两院基本按党派路线通过，几乎所有共和党人都支持，所有民主党人都反对。
去年3月，该法案的发起人、共和党参议员卡尔·格利姆在参议院介绍该法案时表示，这些定义与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联邦层面提出的定义相似。2025年2月，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发布了指导方针，将性别定义为二元，并根据生殖系统定义男性和女性。
格利姆告诉蒙大拿自由出版社，该法案是一项“常识性”措施，得到了蒙大拿州居民的支持，因为在州法律中明确男性和女性的定义已变得必要。
“在我们的文化中，这一点已经变得不清晰了，”他说。“对某些人来说，这变成了一条模糊的界限，所以我们只需要在法律中有明确的定义，这样当我们谈论男性或女性时，就很清楚我们在谈论什么。”
该法案的其他支持者包括保守派倡导组织蒙大拿家庭基金会，其代表德里克·奥斯特赖歇尔表示，需要这些定义来确保法律和医疗文件以及政府记录的一致性。
反对者表示，该法案没有必要，歧视跨性别者、非二元性别者、双性人和其他性别不一致者，并要求人们错误地标识自己的性别或面临处罚风险。
泽弗告诉蒙大拿自由出版社，该法案将导致跨性别者、非二元性别者、双性人和双灵人被系统性地从公共生活中抹去。
“共和党人设计这样的法案是为了做两件事，”泽弗说。“让跨性别者的生活变得艰难，这是他们持续运动的一部分，目的是让作为LGBTQ群体在蒙大拿州生存变得困难。”泽弗继续说，另一个影响“是提出跨性别者作为‘妖魔鬼怪’，以分散人们对本州和本国对共和党政策日益增长的不满情绪。”
泽弗表示，蒙大拿州共和党人对监管跨性别者的执着，呼应了国会中极右翼共和党人和特朗普总统的行动。泽弗举例说，特朗普最近要求在《拯救美国法案》中增加对跨性别运动员的限制，并禁止为未成年人提供性别肯定手术护理，该法案将增加选民登记所需的文件。
它有可能持续生效吗？
格利姆和泽弗都表示，他们预计该法案将在法庭上受到挑战。
总部位于海伦娜的非营利组织“上七法律”曾代表原告就2023年版的性别定义法起诉该州，该组织的执行董事莱利·萨默斯-弗拉纳根表示，本周已通知米苏拉州地方法院，将寻求许可提交补充申诉以纳入新法。她说，该请求连同申诉将于4月6日或之前提交。
萨默斯-弗拉纳根表示，如果法官允许申诉继续进行，“上七法律”将请求初步禁令或临时限制令，以在诉讼期间暂停第437号法案。如果法官不允许补充申诉，“上七法律”计划立即向地方法院就第437号法案提交新的申诉。
“这是对蒙大拿州法院已经认定违反州宪法的几乎完全相同的事情的第二次尝试，”萨默斯-弗拉纳根说。“这是对州资源令人失望的利用。”
州议会并不在会期。为什么法案直到本月才签署？
从技术上讲，第437号法案于2025年4月中旬在州议会两院获得通过。但随后，该法案的进程因程序障碍而停滞——显然是出于政治设计——阻碍了其提交给州长的道路。
立法者通过的每一项法案在提交给州长之前，都必须由参议院议长和众议院议长签署。该法案的立法文件记录显示，它在最终投票通过后的几天内就得到了参议院议长马特·雷吉尔的签署。但根据立法记录，该法案随后一直放在众议院议长布兰登·勒尔的桌子上。
8月，在该法案在最后一个议院通过近四个月后，众议院共和党人的一位发言人表示，持续的冷却期是故意的。
“领导层选择暂扣该法案，以防止其立即与上一届会议通过的类似措施正在进行的诉讼纠缠在一起，”发言人乔伊·格雷韦尔在当时的一份新闻稿中说。他补充说，第437号法案将“最终签署成为法律”，但没有预测具体日期。
立法记录显示，勒尔于2026年3月24日签署了第437号法案。同日，它被传送至詹福尔特的办公室并由州长签署。
州议会法律服务主任托德·埃弗茨本周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告诉蒙大拿自由出版社，州议会的联合规则只描述了一项法案在两院通过后“可能”采取的步骤。在电子邮件中，埃弗茨用亮黄色高亮显示了“可能”一词。
埃弗茨说，决定法案何时提交给州长的规则“是自由裁量的”。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萨默斯-弗拉纳根表示，关于将第437号法案添加到现有诉讼中的请求可能会有一场争论。如果申诉继续进行，萨默斯-弗拉纳根表示，她预计案件可能会相对快速地推进。她说，将申诉添加到正在进行的案件中效率更高，尽管无论如何“上七法律”都已准备好挑战第437号法案。
格利姆表示，目前该法律已经通过并生效，因此他下次会议不应该再提出类似法案。然而，“法院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守规矩，”他说。
泽弗表示，2027年的会议将取决于今年选举后州议会的组成。今年秋天，125个立法席位将进行选举。
“如果蒙大拿州与全国其他地方一样，我们已经看到对共和党政策的相当深的厌倦。希望2027年的州议会将是共和党MAGA派系最终停止试图利用LGBTQ群体作为‘妖魔鬼怪’，并真正认真治理的一年，”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