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美国，医疗补助计划（Medicaid）本应为低收入群体提供健康保障，但现实却充满无奈。近年来，多个州扩大了牙科福利覆盖范围，试图改善民众的口腔健康。然而，联邦资金的大幅削减、牙医参与率低、地区资源不均等问题，让这项福利在实际落地时举步维艰。本文通过普通家庭的故事和数据，揭示了医保政策与真实需求之间的巨大鸿沟——即使福利存在，人们依然难以获得及时的牙科护理。这不仅是医疗问题，更关乎尊严与生活质量。以下为全文编译：
2023年，斯塔尔·奎因搬到了田纳西州金斯波特，同年该州开始为约60万名参加医疗补助计划的低收入成年人支付牙科费用。
但当奎因牙齿崩裂并感染时，她在住所附近找不到任何愿意接受政府医保且接收新病人的牙医。
她去了急诊室，拿到了止痛药和抗生素，但几周后依然疼痛难忍，最终自费200美元找牙医拔掉了这颗牙。
多年后，她用那一侧咀嚼时仍然会痛。34岁的奎因有四个孩子，和丈夫年收入约3万美元，至今仍无法在附近找到牙医。
“你应该能获得牙科护理，”她说，“因为说到底，牙科护理就是医疗护理。”
联邦政府长期要求各州为参加医疗补助的儿童提供牙科保障，该计划针对低收入或残疾人群，由州和联邦联合出资。但各州可选择是否为成年人牙科护理付费。
近年来，多个州选择扩大医疗补助计划的覆盖范围，承认其对整体健康的重要性以提升可及性。但目前，增加成人牙科护理仍在推进中：KFF健康新闻对其中六个州的抽样调查显示，参加医疗补助的成年人中，每年至少看一次牙医的比例不到四分之一。
然而，根据国会共和党人提出、前总统特朗普去年签署成法的《一揽子美好法案》，预计未来十年联邦医疗补助支出将减少超过9000亿美元。各州预计十年损失从怀俄明州的约1.84亿美元到加利福尼亚州的约1500亿美元不等。
州医疗补助计划通常根据财务状况调整福利，如此大规模的联邦削减可能迫使一些州缩减或取消现有福利，包括牙科福利。
“我们将失去所有已取得的进展，”里士满弗吉尼亚联邦大学牙科政策研究员希帕·纳瓦尔说。
例如，田纳西州医疗补助计划2024年在牙科保障上花费近6400万美元，牙科相关急诊就诊量下降了20%，该计划发言人艾米·劳伦斯表示。
但根据新法，田纳西州预计未来十年将损失约70亿美元联邦资金。
根据美国牙科协会数据，截至去年，38个州和哥伦比亚特区为成年医疗补助受益人提供了增强牙科福利。其他大多数州仅提供有限或紧急护理。阿拉巴马州是唯一不为成年受益人提供任何牙科保障的州。
自2021年以来，18个州已增强保障范围，包括检查、X光、补牙、牙冠和假牙，同时放宽年度福利金额上限。
根据美国牙科协会截至12月的最新数据报告，增强福利州的牙科福利使用率高于仅提供有限或紧急保障的州，但整体仍较低。2022年，任何州医疗补助成年受益人中看牙医的比例均不超过三分之一。
为评估近期进展，KFF健康新闻向过去五年扩大福利的州中三分之一询问了最新数据，即医疗补助成年人每年至少看一次牙医的比例：
马里兰州 — 22% (2024年)俄克拉荷马州 — 16% (2025年)缅因州 — 13% (2025年)新罕布什尔州 — 19% (2025年)田纳西州 — 16% (2024年)弗吉尼亚州 — 21% (2025年)
相比之下，根据美国牙科协会数据，拥有私人牙科保险的成年人中约50%至60%每年至少看一次牙医。
美国牙科协会表示，2024年全国41%的牙医报告参与医疗补助，尽管许多州扩大了牙科福利，但这一比例在过去十年保持稳定。然而，许多参与的牙医限制了接收的医疗补助参保人数，有些甚至不接受医疗补助新患者。
美国牙科协会健康政策研究所首席经济学家兼副总裁马尔科·武伊契奇表示，报销率未能跟上成本，阻碍了牙医接受医疗补助。
阿宾登阿巴拉契亚高地社区牙科中心执行主任伊莱恩·史密斯说，由于弗吉尼亚州西南部缺乏接受医疗补助的牙医，该中心接诊的患者需驱车两小时以上前来就医，且不得不拒绝许多人。
该中心七名住院医师去年治疗了约5000名患者，其中大多数使用医疗补助。约3000人在候诊名单上，需等待长达一年。
“令人难过的是，他们现在有条件看牙医，却仍没有固定的牙科诊所，”史密斯说。
她指出，低收入成年人还面临其他牙科护理障碍，包括缺乏交通、儿童托管或工作时间无法协调。
无法看牙医的后果远不止牙痛。口腔健康不佳可能导致一系列其他严重健康问题，如心脏病和糖尿病。还可能影响求职等日常活动，并总体上妨碍健康生活。
49岁的罗宾·马林斯自2013年起断续参加医疗补助，她表示缺乏定期牙科检查导致她失去了下排牙齿。由于在弗吉尼亚州克林特伍德农村住所附近找不到牙医，她驱车近90分钟前往史密斯的诊所——前提是她能从DoorDash送货工作中抽身，或找到人照看有特殊需求的女儿。
她靠部分假牙维持，但怀念自己的真牙。“这绝对糟糕，因为你无法正常咀嚼食物。”
然而在新罕布什尔州，挑战更多源于需求不足而非牙医供应短缺，该州医疗补助牙科计划管理机构东北三角洲牙科公司首席执行官汤姆·拉菲奥表示。该公司已在其参与供应商名单中增加了新牙医，并配备了两辆在全州巡回的移动牙科车。
拉菲奥说，东北三角洲牙科还通过广播广告和社交媒体等方式宣传州福利。
直到2023年，新罕布什尔州医疗补助仅覆盖牙科急诊。
“从文化上，这需要时间，”他说，“因为人们已习惯不看牙医，或牙痛时去急诊室。”
巴尔的摩蔡斯·布雷克斯顿医疗保健公司牙科主任布鲁克斯·伍德沃德称，考虑到马里兰州自2023年才增强福利，2024年约五分之一医疗补助成年人看牙医的比例“相当不错”。
伍德沃德表示，许多医疗补助成年人认为只有牙痛时才需看牙医。“他们一直不去看牙医，这就是他们生活中的常态，”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