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以色列北部城镇谢莫纳城附近的达夫纳基布兹,那个给“志愿者”预留的防空洞条件绝对不达标。潮湿又难闻,更像厕所而非加固掩体,基布兹成员根本看不上——和我们比起来,他们可是娇生惯养的一群人。但当苏制炮弹如雨点般砸落时,它还是发挥了作用。第二天清晨,我们毫发无伤地钻出洞口,在曙光中眯起眼睛。恐怖分子连一发喀秋莎火箭弹都没能击中基布兹。
等等,我可不是随以色列国防军驻扎在黎巴嫩边境的记者,尽管谢莫纳城周边本周早些时候确实遭遇了真主党袭击。那其实是1981年的事,当时我才17岁。父亲把我打发到以色列,因为我的普通程度考试除了唯一一科外全部挂科——整个青春期我几乎都在抽大麻、听弗兰克·扎帕的音乐、看《神奇毛茸茸怪胎兄弟》漫画。
他指望我离开那群瘾君子朋友、被迫自食其力后能成熟些——这招奏效了。在远离巴解组织火箭发射器的戈兰高地,我从毒品麻醉的昏沉中惊醒,环顾四周后找到了至今坚守的信仰:犹太复国主义。那时我已对政治产生兴趣,部分源于父亲与几位工党政客的交情。他们常来共进晚餐,进行诸如单边与多边核裁军之类的温和辩论,我也会参与。但此前从未真正全身心投入某个议题。
在基布兹的志愿者群体中,阿以冲突几乎是唯一话题。并非所有人都是犹太复国主义者,但我仔细聆听各方观点,每日阅读《耶路撒冷邮报》,与1948年就定居于此的老前辈交谈,选择立场毫无困难。
如今多数人都熟知支持以色列的论据:大屠杀后犹太人需要能称之为家园且安全(或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二战战胜国在欧洲未能妥善保护他们,而地中海东岸这片狭长土地是唯一可行的家园;“浩劫”之说实属虚构——以色列并未在1948年驱逐70万巴勒斯坦人,更多人是受宣战的新生阿拉伯邻国鼓动自愿离开;以色列多次尝试与巴勒斯坦和解,做出或提议重大让步,却屡遭拒绝;称其为“种族隔离国家”纯属诽谤,以色列阿拉伯公民与犹太人享有同等公民权。此类论述不胜枚举。
我不仅觉得犹太复国主义者的论点更具说服力,更有些自负地将自己视作“天选之民”的同类。后来读到威尔弗雷德·塞西格自传中提及二战名将奥德·温盖特成为亲犹太主义者的缘由:在查特豪斯公学就读时,他从圣经中读到“举世皆敌却依然浴血不屈的民族”,这与他当年遭受同学排挤的经历产生共鸣。我因同样原因感受到这种精神联结。
犹太民族的故事更令我深深着迷。一个被驱逐数世纪的民族重返故土,其中蕴含着震撼人心的浪漫史诗。以色列每寸土地都承载着历史重量,但与英国那种被过去禁锢的沉重不同,这个国家正被历史推向未来。在英格兰时,我厌恶人们故作深沉,但在以色列,这份庄重赋予民众恢弘气度。我彻底爱上了他们。
因此当我说自己在此次冲突中完全支持以色列和美国时,各位想必不会惊讶。对我国首相试图让英国置身事外的行径,我深感耻辱。难道工党左翼的“反犹太复国主义”已深入骨髓,致使基尔·斯塔默爵士甘愿因英国与以色列共同对抗残暴的伊朗政权,而冒险与最亲密盟友决裂?倘若下届政府沦为工党、自民党与绿党可怕的联合政权,由扎克·波兰斯基出任首相,我必将认真考虑移居圣地。对我而言,正如早期犹太定居者那样,那将是真正的归乡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