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貂皮长袍已封存,贵族冠冕皆收起。英国终于将世袭贵族逐出国会。这场由托尼·布莱尔(尚未受封爵位)启动、停滞数十年的平权进程,如今落下帷幕。宛如皇室盾徽上的狮与独角兽被强行剥离,只得另谋生路。
我们再也看不到贵族们携珠光宝气的配偶列队步入议会开幕式的盛景,那些承载世纪历史的尊号与姓氏终成绝响。这座全球最古老的议会将永久褪去华彩,日益沦为欧陆那般平淡乏味的议事机构。别了,阿斯奎斯、寇松、阿斯特;别了,第九代威灵顿公爵与第十四代费尔法克斯勋爵——其先祖曾为伊丽莎白一世浴血奋战。请轻掩镶板木门,将传奇封存于记忆。
然而布莱尔及其幕僚或许未曾料到后续波澜。贵族阶层绝不会就此退出政治舞台。伯爵们不会停止研读议会纪要,公爵们更不会轻易交出权柄。既然世袭上议院特权已被剥夺,他们便与寻常百姓无异。
这意味着——他们完全可以竞选议员!这并非史无前例。十九世纪首相可从两院择选时,下议院几乎被公爵们占据,庶民席位反倒多由贵族幼子填满。
二十一世纪早有先例:瑟索子爵三世(自由党党魁阿奇博尔德·辛克莱后裔)在1999年首轮改革中被逐出上议院后,转而竞选下议院席位并于2001年当选,连任十四载直至2015年败于苏格兰民族党。贵族在其他领域同样活跃:现任威灵顿公爵便曾担任欧洲议会议员多年。
贵族群体本就涵盖各政治光谱,既有激进的红色继承人,也不乏支持改革派的保守血脉。瑟索子爵的经历可否为有志从政的贵族提供范本?那些在封地闲居的嫡系继承人(包括女性继承者),手握充沛的精力、时间与财富,回顾家族悠久的政治传承时,难免思索如何为公共福祉贡献力量。
他们与地方社区有着绵延数个世纪的血脉联结,比空降的政党官僚更懂民生疾苦。自幼耳濡目染竞选之道,社交网络遍布各界精英。或许早已通过教区议会等机构积累从政经验。
那么,一位准侯爵乃至实权男爵响应使命召唤竞选地方席位,岂不是顺理成章?世代受其家族荫庇的当地民众投票支持,又何尝不是民心所向?
我们是否即将见证贵族势力在下议院全面爆发?充斥着政治任命的上议院恐将沦为庶民殿堂。墨绿色议员席将被慵懒摇着孔雀羽扇的伯爵们占据,首相质询环节或将上演保守党白发子爵与崇拜毛泽东的侯爵之间的激辩。转眼间,纹章上的草莓叶饰或许就会出现在议会讲台——贵族的责任,终将以另一种方式延续。